近日，因为所教课程考试不合格率超过三成，有主讲老师被高校要求提交说明，并提供整改方案。该教师在说明中表达了课程安排课时量偏少的不满，解释自己严格认真是天性使然，并且表示“教得不好，学识有限，士可杀不可辱，另请高明”。从这位老师的回应中，我们很容易品读出其面对学校要求时的无奈。学校教务部门自然是按照量化管理的那套规则例行公事，教师并非因为能力或态度有问题，只是因为不及格给得多就被问责，确属无奈。据悉，这位教师教学态度非常认真且很受学生欢迎，教务部门以冰冷的规则来对待热心教学的老师，这样的管理难免会让人感到寒心。

这位老师所反映的是当下高校普遍的量化管理问题，教务部门对老师的管理不只是课程教学，也包括学生的考核成绩。这件事还反映出高校教学管理中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，即教师在学校各项量化管理的规定下已经基本丧失了自由裁量权，为了符合量化指标可能不得不降低教学质量。

不记得从何时开始，一些高校要求任课教师在期末考试结束后提交成绩分布表，并填写其对成绩分布的分析和对课程教学的意见。学校对课程期末成绩提出的要求主要包括：A+不能超过特定比例，成绩综合分布要尽量符合正态分布等。

中国传统教育思想主张严师出高徒，教师对学生严格要求，目的是培养合格人才。课程大纲里也写明了教学目的和要求，学生除在课程内容上要求达到了解、理解、掌握几个层次，还要符合综合素质、思政内容、理论联系实际等方面的要求。一方面，教师在平时考核和期末考试出题时只要符合大纲要求，本就不必拘泥于学生的及格率、A＋率。而另一方面，教务部门对成绩做量化要求，也有逻辑可循，此举的确可以约束少数老师不负责任的教学方式，避免其在评定成绩时过于任性。

以一套理性的规则来约束教师的任性行为，虽有合理的成分，但也存在量化过度的后果。例如，A＋比例要求无疑是行政强加给老师的不合理规定，有的课程学生确实考得很好，按成绩给A＋有何不可？正态分布运用于期末成绩统计，也存在不合理性。正态分布本质是对称和集中，成绩评定要符合对称和集中的统计要求。这实际就是用统计方法来管理成绩，是对教师自由裁量权的干预。

高校在推行量化管理时，显然过分看重了量化的统计作用。假如把统计工具行政化，让所有的教学活动都要符合量化指标，教师只能按照量化的要求去布置作业、打考勤、期末出题，为使成绩总评符合量化要求不得不放弃对质量的考核，冷淡了育人的热忱，教师的个性和风采也越来越淡化。这将导致教学质量的下降，可能进一步导致学生在校学习压力减轻、丧失自觉性、丧失对知识的乐趣和对思想的敬仰。

量化管理机制看似是理性的、去人格化的，可教学活动是人的活动，绝对理性的结果就是人失去了主体性和自主性。要想改变这种现状并非易事，希望高校通过类似的事件去反思，做出力所能及的改变。

文|肖俊